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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千里走玉树
绵延的公路被远山拥入怀中,地平线尽头,云朵姿态万千。时不时,公路上踱过羊群,牛群,司机的鸣笛把如梦的思绪牵回。身在青藏高原,视线在广袤的四方展开,驰骋,前方的风景不断地往后拖延,有一种身为过客的匆忙。 海拔不断上升,没什么特别感受,只将途中一切的麻木、迟钝归结于“高反”。翻过4800多米的巴颜客拉山,下山时,耳朵像被人用双手捂住了,听一切,都不清楚。晚上十点多,终于到达歇武,索南献上洁白的哈达,身边朋友们互相嘘寒问暖。大家的嘴唇都是绛紫色。当看到旅店的寒碜模样时,忍不住发脾气。穿着抓绒衣,戴着围巾,蜷缩在睡袋里,一夜无眠。天明起身,看到穿蓝色校服的孩子背书包去上学。司机师傅说这里的孩子上学路很远,有些要翻山走上个把小时,所以起得特别早。记起在日月山时,一摊主向我要根口香糖,作为交换,她许我在摊上任选件小玩意。在门源、在隆宝滩,大点的孩子在路上卖鸡蛋卖蘑菇,他们的相同点就是,两颊突兀的“高原红”。一切的艰苦,让人心生疼痛。 不知是不是残酷的自然条件塑造出藏族人坚毅的精神信仰。随处可见曳曳的五彩经幡,明暗的酥油灯,白滑的八福塔……路上,朝圣者五体投地,一步一跪,用身体的贴近诉说灵魂的崇敬。都说他们这一路要磕到拉萨。出于好奇,跟着索南去看结古镇的天葬台。血肉在脚下,酸腐气扑面,尸解手套在眼前,一阵反胃,仓皇逃下山去,呕吐,吐不出对逝去生命的复杂感受。人的一生起于自然机缘,肉体最终被鹰、鹫啄食,延续于另一生命个体。可有来生,可否往复?千年前走过这片土地的17岁的文成公主,怀揣着何种心情?江南亭台楼阁间的细腻与这大西北石缝帐篷间的粗犷,哪个更为真实,更为有意义?经筒地轮转,玛尼石地堆砌,口口相传的故事,我尚未完全懂得。 经过巴塘草原,陌路的车陷入泥沼,大家齐心协力,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司机摆脱困境。康巴汉子的热情在这一刻让远来的我们动容。细看,康巴人大多五官立体,身子滚圆,皮肤黝黑。同行的壮士们一起上前,猛推,猛推,有人栽了个跟斗,满身泥浆,爬起来,继续。高原的天气忽晴忽雨,十分钟,半小时,一小时就这样过去了……没人抱怨,没人离开。“不抛弃,不放弃”的何止电视镜头中的许三多。 临行前的一晚,篝火把大家的心绪燃到了最高点。围成圈跳锅庄的人们满面红光,我们仨带着心结(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帐篷被“洗劫”的事实),默默地离开人群。抬头望星空,星斗错落有致,近在咫尺。今年看到了无数的星辰,黄山的惊鸿一瞥,东白山的一路璀璨,而今是青藏高原的伸手可摘。无论是留恋还是逃避,一次次的出行,一次次的回归,过程是个一个个圈,但其中微妙的变化,自己也说不清。有人无意间说过:家,是你到一个地方后第一个确定的方向。他们的家在高原,我的家在上海。坐火车32小时后,还要坐汽车经过800多公里。这就是距离。而旅行却神奇地跨越空间距离,缩短心的差距。同行的人,途中遇到的人,得以彼此靠近,从这些经历中获得前行的勇气。 没去玉树前,朋友们劝说青藏高原的条件差。的确,海拔高,住宿在4000多米的地方对很多人来说是挑战,有人呕吐,有人头痛,有人心跳加速,还有我的“作”。民居、帐篷中没有自来水,无法洗澡,天天用河水洗脸、刷牙。三天后,我简直要崩溃了。野外的厕所肮脏不堪,无法踏脚,大家的面巾都变成了口罩,有时宁可就地解决。天气多变,突然倾盆大雨,突然烈日高照。宿在玛多,晚上零下十度,巴颜客拉山飘雪,214国道封路,汽车马达冻坏。睡不着的夜晚,等待的时光,分外想家。 很多人问:那下次还去远方旅行不?回答是肯定的。理由有一堆:开阔了眼界,锻炼了自己,放松了心情……更值的是在不经意中,体会珍惜、爱护、坚强。不会忘记,有个藏族宾馆老板免费让我们用套房的厕所,有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坚持要为我们带路……从上海到玉树州结古镇这一程,真得好好谢谢大家。小白,小罗你们在帐篷里说得一点都没错。 期待再一次远行。期待另一段风景。期待别一种心情。期待一起经历。 喜欢一则LV关于旅行的广告。把文案附于此: What is a journey? 何为旅行? A journey is not a trip. 旅行不是一次出行, It's not a vacation. 也不只是一个假期。 It's a process. A Discovery. Comments (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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